臺灣秀姑巒太魯閣 D2︰秀姑巒山第一日

日期︰2013-03-30
路線︰臺北→東埔→秀姑巒山登山口→對關→觀高坪→觀高山屋

秀姑巒山,標高3825米,屬中央山脈之首,百岳之中與玉山、雪山、南湖大山及北大武山合稱「五嶽」,與臺北最高峰玉山遙遙相對,排行第三高。其山腰之秀姑坪曾遭大火蹂躪,留下雪白枯木,形成臺灣三大白木林奇觀之一(另參見雪山白木林)。此行計劃五日單攻,走八通關越嶺古道,登兩座百岳︰秀姑巒山及八通關山(3245米)。


凌晨四時,與約定好的冠洲會合。車子停在住宿地方附近,將沉重的背包放到車頂上,這幾乎是每次登山予我的第一印象。與冠洲已不是第一次合作,但這次是第一次他只當司機。上了車,還未睡醒的大家再次入睡,同車還有這次的兩名登山嚮導小溫和小彭。


來到東埔,太陽已經升起來,我們來吃個早餐。很甜的奶茶不是我的口味,但即製的漢堡倒是吃得飽足。早餐對於我來說,必須吃得飽,整天的消耗主要靠它,登山中的午飯對我來說並不存在,頂多肚餓子餓就吃點東西,沿途一面走一面吃。







秀姑巒山登山口,或者說是八通關越嶺古道現今的起點,規模比起雪山登山口實在不顯眼,就像香港的行山徑起點一樣,就在馬路邊。走上梯級,背後看見東埔溫泉的建築群,很快就來到玉山三聖宮,這裏亦有一個名為愛玉亭的地方。



沿馬路走一回,看見小心虎頭牌之警告牌,還有大量塌方的景象,意味真正的起行了。除了我以外,所有行友皆是首次重裝登山,加上大象本色,就是起步後步速極慢,悠閒拍照,但我也沒想到,這是個要命的速度。塌方下有人工修建的步道,例如欄杆和木橋,但在大自然的怒顏下還是顯得無力,眼見粗大的鐵欄竟被打成蜂窩狀,不難想像石頭從頭上掉下來的後果,更可怕的,是佈滿碎石的橋面有打穿的洞。





父子斷崖,指父親橫過斷崖時也照顧不了兒子,可知當年此古道之險,如今玉山國家公園修建下,危險程度已大不如前。在斷崖之中走,巨崖壓頂,旁邊是萬丈深淵,還有陳有蘭溪的洪洪水聲,除了叫人打醒十二分精神外,也不禁驚噗當年開鑿此路工程之險惡。








八通關古道,是臺灣清治時期所建橫貫東西三條道路之一,亦是僅餘的一條。當年因防日本奪島,借開山撫番,亦因土地不足,需穿越中央山脈以覓新地而建。日治時期,日本政府為教化原住民,且開發自然資源而重新修建,路徑完全不同,稱為八通關越嶺道,及後更有計劃改成鐵路或車路,但最後並未實行。如今我們所走的路大部份都是日治時期開鑿的路,但隨着豪雨沖刷和地震,不少塌方沖毀路段,令行進添上不少難關。






首個景點是雲龍瀑布。行進方向令我們只看見一少部份,也就是瀑布的最低一層。這個角度比不上回望行友在崖中棧道行進吸引。步道有橋橫過瀑布頂,下望流水飛躍,身後是雲龍瀑布首層。




雲龍吊橋是觀賞瀑布最佳地方,但此橋只能承載三人,宜小心。再看雲龍瀑布,中層急瀉直下至圓形的跌水潭,對比橋上渺小的人,方知此瀑之大。




緊接的是連繼不斷的塌方路段,在急斜坡面修築的路,遇上每逢大雨都會出現塌方的山體,足見此古道是多麼的險峻。遇上大幅滑落,不能強行橫越,更須向上繞過。



來到樂樂山屋,小溫表示行進速度偏慢,大家步速必須加快。潛台詞就是今日會夜行,模黑、開頭燈!數次海外登山,除了必須於日出前出發攻頂外,我只試過一次夜行,那次的原因跟今次幾乎一樣︰拍照太多、步速過慢。



塌方可分兩種,塌泥跟塌石。樂樂山屋至乙女瀑布之間的塌方,都是臺灣山體典型的片狀石板。在狹窄的古道上堆起一座座小石山,更得在石堆上橫過,使得路更窄更難行。在香港訓練有素的我們當然沒有能力上的問題,但也不敢想像稍有差池的後果。步步為營,是不難理解的結果。


林道中架起一道相對穩固的鋼橋,難以理解如何在這個幽谷中建成,也許用直升機吊過來,也許是堅毅的工人用勞力背過來,無論如何,這是一件困難的事。


乙女瀑布,一條比雲龍瀑布柔弱的瀑布,遠觀像長長的細線劃過山邊。乙女二字原是日文,意即少女。




行山不忘看花,特別是杜鵑花科和蘭科更是我的最愛。看蘭花開花是一種奢求,所以單是看見植株已經很滿足。沿途發現不少,但這株斑葉蘭是目前以來最特別的品種。小溫問我香港比臺灣是不是較少植物。比對臺灣有約四千多種,香港「只有」三千多種,的確是比較少,但以密度計算,香港高出不知多少倍。很幸運地,不遠處還看見狹葉七葉一枝花,還有臺灣天南星,這兩個屬亦是我感興趣的屬,亦慶幸能遇上兩種臺灣特有種。與當地特有種相遇是一種緣份,也是一種邂逅,這是你無法在其他地方遇見的物種,如今卻堂而皇之出現眼前。幸而香港亦有不少特有種,不致令人妒忌。



一個無名瀑布,卻是相當清幽,與香港大多數的瀑布形態完全不同。被流水磨得光滑卻又長滿苔蘚,而不是墨綠色的滑壁,這顯得更加分明。


過橋的時候,下望崖邊,舊路竟是一條沿崖築成的木棧道,看了叫人心寒,但以前往來者就是沿此棧道走過,也許只是我們太過膽小。




濃霧漸漸籠罩我們身處的地方,四周變得煙霧瀰漫。過塌方、跨鐵橋,不斷重覆的景象。據說至觀高坪,這裏有數個難關,但這樣的環境下,已分不清楚哪個是難關、哪個不是難關,都差不多。




原生森林內,不難看見參天巨木。雖然無盡的林景對某些人來說或者挺沉悶,但古木有靈,倒是能吸引我們的目光。看看巨木上的痕跡,是見證歲月而添上,這些可能仍處於壯年期的「老人」,我們必須尊重。



對關駐在所,是昔日日本人設置的其中一個關口,如今只留下一片空地,成了造訪者休息的地方。夜行是可預見的結果,我們拿出頭燈,繼續行程。





一塊彷似滑壁上人工雕刻而成的淺坑,是流水的傑作。這種細而有力的作品,才是令人讚嘆之處。若果出現在印加古道上,我必定以為是印加人所雕鑿,決不相信是天然形成。



這道橋叫人印象深刻,須走過塌方方能踏上,但橋面傾斜,地基不穩,已是隨時可倒下的樣子。我們趕緊走過,繼續與橋和塌方會面。






亮起頭燈,漆黑之下仍可辨別橋和塌方,但已沒有心情去數過了多少。跟着小溫走,數步便倒下來回望行友,整隊幾乎分成兩節,隊尾更是大落後。走了又走,走了又走,說不休息最後還是休息,心裏有自知之數,但仍不敢開口向小溫查問離山屋還有多久。身為領隊,心知這是沒意義的提問,最正確的答案是「走快一點」,但這是說不出口的答案,最後永遠只是按過往速度評估出永遠比結果來得短的時間。可是最後仍按奈不住好奇心,小溫告訴我還有一小時半。我就輕輕跟他說︰「別告訴他們。」聽見瀑布的聲音,表示我們接近觀高屋。抵觀高坪前,有一塊泥壁路相當窄,為免頂到背包,必須橫移。黑暗中看不見底,只聽見水聲,我幻想自己在危崖中走過,但回程的一日方知道,只是黑暗矇閉自己,還有想像力欺騙了自己。

路只令人感恩的下坡路,短短十數分鐘,先回山屋準備的小彭走回來給我們熱湯。對快要崩潰的行友來說,應該是有如甘露一樣吧!現實一點,就像夏末行澗後的熱檸薑茶一樣。晚上八時,我們來到觀高山屋,大破自己最晚抵達山屋的紀錄。兩名背佚已為我們準備晚餐,稍為整理一下,便是大開殺戒,填飽肚子的時候。明天行程比今日短,由十五公里大減至十一公里,早餐時間定為六點半,能睡到天亮,在山中亦算一種奢華。然而速度這回事,比股市更難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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