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達加斯加D14︰Andringitra NP 第二日

日期︰2015-10-02
路線︰Andringitra

心知離日出時間不遠,既然定下目標是日出前登頂,盡力使自己不會後悔是必然的選擇。


標高2658米的 Pic d'Imarivolanitra(Pic Boby),乃馬達加斯加第二高峰,山體以花崗岩為主,加上由古冰河刻蝕形成的地理景觀,令人不期然與神山比對。縱然攻頂上升高度差相同,但眾人一致認同,Pic d'Imarivolanitra 比神山來得辛苦。由於身處南半球的冬日,山上的氣溫在日出前可低至零度,而向風及背風處的溫差甚高。山峰下的高原河谷至最高點,是起伏不斷的岩丘地帶,每步猶如半攀半爬,甚花力氣。

昨晚飯後宣佈出發時間後,有一名隊員因不欲早起而放棄,寧可一直睡到天光,他的登山履歷僅有神山一座。凌晨兩點半左右起床,氣溫比預期中來得溫暖,未熱身前禦寒衣物只有一件 fleece 和 Gortex 外套,怕凍者追加冷帽和手套。三點正於廚房集合,明月高照,嚮導分發一條香蕉和兩塊夾餅,因我尚未有胃口,只吃下香蕉以補充能量,夾餅則當作行進時的食糧。甫開始便是急登的路,可以將地理環境想像成兩級樓梯,昨日登上第一級,今日登上第二級,而山峰則在第二級頂的一個三角錐體。當身體因運動而變得暖和時,停下來脫去多餘衣物,以防汗水濕滿身體,此乃大忌。此時隊頭只剩下兩名隊友,而我身後則有四名仍未看見的隊友。登山的七人,全都有或多或少的共同登山履歷,包括安娜普納環峰線秀姑巒山後立山連峰縱走富士山等,無論高度、難度、辛苦程度,皆不及過往行程,是故亦不擔心此行的表現,但往往結果倒叫人意外。

日出約莫在六點前,我們必須趕及日出前登頂,粗略計算,三個鐘頭的時間僅僅足夠。月光夠照,用不着頭燈,山徑倚在崖底,左邊已是崖邊。天空片片魚鱗雲,不知不覺得散得無影無蹤。黑暗中未能看清山的面貌,但憑月光,足以感受到其壓迫感。山徑右轉入峽,似是唯一的缺口,讓來訪者突圍而出。嚮導叫隊頭的我們三人先行,看看手表,心知離日出時間不遠,既然定下目標是日出前登頂,盡力使自己不會後悔是必然的選擇。其中一名隊友似乎越走越不妥,步伐更大幅落後,嚮導見我們二人仍有機會,便叫我們先行登頂,以免錯過良機。查該隊友僅有兩次海外登山經驗,最近一次就是年頭的神山,當時她途中作嘔,放棄登頂。剩下的我們兩人抵達高地平原,氣溫驟降,滿身大汗的我突然感到寒冷至極,迫不得已穿上外套。

月光與崖壁

月光高掛

破曉

破曉,極目地平線漸見彩霞,然而眼前所見,仍被眾山峰環抱。感覺有點像神山,在登頂前得攀上一個小山峰,但路線卻不是直上,而是呈之字形攀登。此高原的路並不清晰,岩地上並沒有路跡,而身邊是一條乾旱且深的澗谷,相信是削出登山徑缺口的那條石澗。來到最後的山峰,我們得在層層佛肚一樣的岩石上拾級而攀,山脊線後的紅光漸橙,離日出的時間亦不遠。最後的路往往最辛苦,與時間競賽,不敢怠慢。岩壁被照得微紅,月光正被蠶食,石上書有「10950」字樣,表示由起點至此地才不過不到十一公里。眼前再無山峰,只有一座小石塔,正是此山最高點。那兩名法國人和他們的登山嚮導已率先抵達,緊接就是我們倆。

染紅的大地

山頂的花崗岩

最高點

日出前永遠是最寒冷,但心知這個時間絕對不會長。準備好腳架和攝錄機,再裝上長鏡於相機上,太陽已由地平線上的雲層升起。Pic d'Imarivolanitra,馬達加斯加第二高峰,標高2658米,又名­ Pic Boby,名字源於首次登頂是一隻名為 Boby 的狗,是我第二次站在非洲的山峰之上(第一次為 Kilimanjaro 之 Uhuru Peak)。陽光灑遍大地,Andringitra Massif 的花崗岩地充滿亂中有序的平行紋理,是昔日冰河的河床,部份岩面更留有大如茶几的冰臼。周遭岩原沒有突出的山峰,卻有精細的而別緻的岩壁;若平常的風景須從廣角角度欣賞,此地則須用遠攝的角度細味。拿出朱古力慶祝登頂成功,寒冷的氣溫令朱古力條硬得難以咬斷。太陽已升至刺眼的高度,我們亦盡興欲歸,這個時候,四名隊友正在平原登山昂步。

日出

日出

冰臼

Pic d'Imarivolanitra 的影子

寫紀念冊

最後與我們脫離的那名隊員,還有滯後四人中其中三人,合共四人快要登頂,剩下的一人似乎體力不支,途中放棄。於是乎,我們決定多留一會,一起落山。標示為最高點的石塔下,有一本筆記本,讓登頂的遊客寫下感想。想不到要寫甚麼,只好簡單寫下「到此一遊」。

尾隨的隊友

遠望岩峰

登頂全員合照

與副嚮導合照

登山女孩

原路落山,今晨看不見的風光此刻一覽無遺。除了一望無際的岩地外,還有於極端環境生存的高山植物,包括典型的菊科籟蕭屬植物,從臺灣、日本、尼泊爾至馬達加斯加,都是高山上的常客。最為人激賞的風光不是個別山峰,而是岩壁與岩石巖巉多變的造型,有的彷如飛來石、有的酷似一隻臼齒。抵達山峰下的高原,氣溫不再寒冷,倒是汗水漸流留。岩面平行狀起伏,是雨水侵蝕的結果。水這種隨環境變化的東西,無堅不催,塑造出當今異樣的地形。於河谷回望 Pic d'Imarivolanitra,竟毫不起眼。昨晚登山最辛苦一段,莫過於那斷崖的缺口,落山時可逆向體驗。

開始落山

起伏大地

籟蕭

沿崖邊走

飛來石

臼齒石

全為花崗岩地形

多肉植物

落岩坡

平行線

中間偏右者為 Pic d'Imarivolanitra

留影

下望左邊直崖,有一巨形扁石置於頂部,然而其下方圓拱形的岩層,卻呈密集皺摺,未知是否肚餓之故,立即聯想起小籠包。山徑橫過一幅平滑斜壁,此壁如石化的巨浪,於右方來勢兇兇地撲過來。這裏的岩層,要麼擁有密集節理,要麼光滑無痕。生長在岩隙之間的植物,最為吸引的盡是多肉植物,這不是一個植物學名詞,倒是多見於園藝方面的用字,其中一種,就是蘆薈科植物。山下的一片廣闊的平原,還可看見昨晚在霧中前進的路,平原中的河與濕地,令植物顏色有所改變,形成一片綠地中的啡黃斑痕。右側是一個廣闊的淺谷,是冰河主河道的邊緣。持續的急降,加上運動六、七個鐘頭仍未進食早餐,叫人略感無力,幸不久石路換成泥路,表示已回到營地附近。抬不起的步伐,揚起地上的塵土,走在後方的人通通食塵。

急降

小籠包

崖邊棧道

壯觀的地形

如浪的崖

蘆薈科

昨晚走過的平原

冰斗

繼續落山

企壁

接近營地

睡了一晚的營地,此刻才可以看見環繞的景色,此地竟是何等美麗!平靜階級狀清溪、拔地而起的岩峰,還有澄明的藍天,甚麼辛勞帶來的苦痛通通忘記。放棄攻頂的隊員佔據平原中的石桌,享受了陽光溫暖與微風吹送的早晨。此刻十點幾,攻頂回來的七名隊員,終於可享用早餐。用餐時,竟遇上一個迷你龍捲風,弄得我那杯咖啡滿是枯葉。餐後觀鳥,映入眼簾有兩種︰見於歐洲、亞洲及非洲的黑喉鴝(Saxicola torquata,英文俗名 common stonechat)及馬達加斯加特有種馬達加斯加福迪雀(Foudia madagascariensis,英文俗名 Madagascar red fody)稍事休息和整理,我們須背起背囊,繼續下半日行程。

營地

無登山的其中一人正享受日光浴

留影

迷之祭典

野外早餐

山山水水

煮食中

馬達加斯加福迪雀 Foudia madagascariensis

登山嚮導說過,後半行程,地貌將會與剛才截然不同;果然,離開營地不久,平坦的大直路,都是在走今早在山上下望的那片平原,與山體邊緣平行前進。是故,我們左方是一列有如天然圍牆一樣的岩牆,極目望方則是立於平地的巍峨岩峰。舒坦的路,令我們可以邊行邊與背伕或嚮導交流,腳力回復者,或可以大玩飛躍山峰。草原上不時看見全身黑色,面卻是白色,像戴了面罩一樣的牛,據說都是放牧的牛。

下半晝行程

飛越山脈

天然屏障

左邊的天然屏障,終於出現缺口,是我們必須穿越的地方。橫過溪澗,岩牆倒影映在河中,這個風景,是當初吸引我前來登山的第一印象。縱使登上岩牆的路並不高,但攻頂過後,體能大打折扣,隊尾漸漸傳來呻吟聲。登上岩牆頂,也差不多是午餐時間,然而負責我們午餐的背伕仍未抵達,趁此空檔,小睡片刻。午飯過後,雲層漸厚,開始與山峰頂部連接起來,而我們走的路依然平坦。

當初吸引我前來登山的第一印象

輕登

午休之地

隨影

路邊出現有別於上午的植物,地上出現一團團草球,相當可愛。而我們即將進入岩區,似是來到月球的世界。跟 Pic d'Imarivolanitra 的環境相似,卻是更少起伏,我們走在岩板上,感覺有如身在螺洲頂。身後的岩峰漸漸被雲層取代,天色卻未覺轉壞。來到 Andringitra Massif 另一面,遠方可看見 Andringitra 相當出名的岩峰 Karimbony,屬於 Tsaranoro Massif 一部份,是馬達加斯加最知名的攀石場地。回首隊尾的行友,有人早將背囊交給背伕,更需別人扶持。周遭景色依然壯麗,然而好似永遠也走不完。

花海

白面牛

啦啦球一樣的草

隨影

有如外星一樣

耶穌光

挑伕

脫力

越過平坦的岩區,終於看見今晚的營地,那是在山下的平原,還伴有幾個細湖(實情是河道的一部份)。緊接就是相當直接的落山路段,使得無腳力者叫苦,卻面對即將抵達的營地,相信一定百感交雜。回望身後的岩峰,面向營地一邊的崖壁即高又直,極似一塊巨型的天然石碑。路上走過不少大岩坡,幸有用石頭砌成的樓梯,險而不危。周邊不時出現大量的棕櫚樹,原來這是馬達加斯加特有的棕櫚迷你國皇椰子(Ravenea glauca),且僅見於 Andringitra National Park 和 Isalo National Park,要不是嚮導介紹,我一定錯過這種難得一遇的植物。

花崗岩的世界

崖中棧道

 迷你國皇椰子 Ravenea glauca

急降過後,來到一條寬闊但完全乾旱的河道,稍為休息。四周察看,數隻蜥蝪在岩石上曬太陽,又見世上體型最大之一、有人竟作寵物的馬達加斯加蟑螂(Gromphadorhina portentosa,英文俗名 Madagascar hissing cockroach)的屍骸。往後的路,竟出現不少蘭花,形態似石斛,卻非石斛。路邊有一圓渾巨石,戲稱恐龍蛋。續降至營地,隊員縱無腳力,卻活力充沛。走過最後的岩坡,終於抵達營地所在的平原。

馬達加斯加蟑螂 Gromphadorhina portentosa

異景

運雞專員

似石斛的蘭科植物

恐龍蛋

是晚營地

最後大斜坡

過河

斜陽照遍我們橫過的河流,黃昏宣告炎熱的氣溫即將急降。將背囊放進帳篷內,走到河邊梳洗,河水之寒,叫人精神為之一振。沒有火紅的雲彩,卻有火紅的夕陽。是日依然有登山團隊的勁歌熱舞,頭上仍是肉眼可見的銀河,然而大家都略感疲累,吃過晚飯便各自回到帳篷內睡覺。這晚氣溫不及昨夜寒冷,歷大半日勞動,瞬間入睡。明日,我們便啟程落山,馬達加斯加之行亦接近尾聲。

寒河

營地

日落

日落

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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