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線︰Whakapapa Village → Tupapakurua Falls Track → Whakapapa Village
睡得飽足的一日。捨棄沉甸甸的背囊,缺少部份攝影器材,重量比香港行山更加輕,加上今日屬休閒路線,不期然步伐變得輕鬆。熾熱的陽光,還有藍天白雲,絕對是美好的一日。離開旅舍,沿 Findlay Road 走到火車站及巴士站,再轉 Station Road 前行。越過路軌,踏上 Fisher Road。萬里無雲的天空下,Mt. Ruapehu 聳立在地平線盡頭。逐漸攀升的碎石馬路,兩邊是景觀特別的南半球林相。映入眼簾是大量紐西蘭獨有,俗稱「紐西蘭亞麻」的韌麻蘭(Phormium tenax,阿福花科)。一些瘦削幼長,樹葉與分枝集中在頂部的厚葉假人蔘(Pseudopanax crassifolius,五加科),它屬異型發育(heteroblasty),年幼時的葉與成年後的葉完全不同樣貌,一度令植物學家誤以為是兩個物種。一種帶刺的藤本掛在樹上,正開着大量白花的常春藤狀懸鈎子(Rubus cissoides,薔薇科)和紐西蘭鐵線蓮(Clematis paniculata,毛茛科),僅見於紐西蘭。
走着走着,來到閘口前,左邊就是 Tupapakurua Falls Track 的入口。門口豎立一個牌,寫着「Kiwi Zone」,也就是奇異鳥的棲息地。進入山徑,旋即被林蔭包圍,剛在在馬路的暴曬,該處換成陰涼,相當舒服。沿途有十數個低調的介紹牌,講述眼前的植物,部份還得花點時間尋找其主角。由於此山徑大部份皆由當地志願團體維護,每隔 200 米會有一個運送點,盼來訪者幫忙將裝有用作鋪地碎石的膠桶,拿到下一個運送點。一種在紐西蘭常見的特有樹蕨粗糙樹蕨(Dicksonia squarrosa,蚌殼蕨科)林立,令對樹蕨情有獨鍾的我為之讚嘆。比德威爾甜柏(Libocedrus bidwillii,柏科)、鏽葉梳葉杉(Pectinopitys ferruginea,羅漢松科)、明亮羅漢松(Podocarpus laetus,羅漢松科)、紐西蘭陸均松(Dacrydium cupressiunum)等大樹,全是紐西蘭特有種,高聳插天,樹皮長滿附生植物與厚實的苔蘚,叫人興奮莫明。蕨類植物在紐西蘭也是相當有名,特有種也是隨便一堆:二色魚骨蕨(Lomaria discolor,烏毛蕨科)、史密夫桫欏(Alsophila smithii,桫欏科),還有出現在紐西蘭國徽的銀葉蕨(Alsophila dealbata,桫欏科)和外形相當獨特、 名字恰如其分的腎葉膜蕨(Hymenophyllum nephrophyllum,膜蕨科)、華麗膜紫萁(Leptopteris superba,紫萁科)。一段短的路竟花上不少時間,還好,越往前,重覆的物種便越多。昨日遇上的藍朱蕉(Cordyline indivisa,天門冬科多鬚草亞科),俗名 mountain cabbage tree,此刻則有一種體型細小一點的版本,俗名只差一點點作 forest cabbage tree 的班西朱蕉(Cordyline banksii,天門冬科多鬚草亞科),躲在叢林之後。不知不覺間來到 Tanaraki 觀景處,是林中唯一一處開揚的位置,據說可以望見遠方的 Mt. Tanaraki,而我着眼的,卻是腳下原始森林。
山徑繼續下走,腳踏泥濘。這裏的泥濘不像香港那樣黏在鞋底,走起來相當瀟灑。低調開着綠花的亮葉夷茱萸(Griselinia lucida,夷茱萸科),紐西蘭特有種,不甚顯眼。走過長滿康寧漢假芒萁(Sticherus cunninghamii,裏白科)的一段路,路邊出現世界上最高的蘚:巨型道森蘚(Dawsonia superba,金髮蘚科),其高度可達 60 厘米,實在驚人。沿着隱密的山脊下降溪谷,地上的泥漸變得濕潤。遇上一株紐西蘭特有種三脈類香青(Anaphalioides trinervis,菊科),然後有簡單而短的獨木橋,越過一條坑槽狀小溪流。地上倒木除了長滿苔蘚,亦能找到多變馬尾杉(Phlegmariurus varius,石杉科)的身影。途中一條支流當相有趣,澗床光滑如滑梯,流水像輸水管一樣直接流入主澗道之中。這兩條溪流乃組成 Tupapakurua 瀑布的其中一部份。未幾,山徑有點開揚,發現身處崖邊,右邊俯瞰長滿樹蕨的原始森林,看得我入迷,腳下卻是將難頭吞食、水份飽和的泥濘。小心走過,路況轉為光滑岩石;越過溪澗,終於抵達 Tupapakurua 瀑布觀景台。斷層使河道宛如跌入無底洞,形成飛瀑,如林中出現的陷阱,形勢險惡。有維護的山徑止於此,往前是一般原始小徑,路徑不明且地勢複雜,卻是下探瀑底的唯一路徑。
眼見地勢陡峭,前路如何已是心裏有數。一處懸空位置,全無阻擋,盡覽瀑下河道兩岸的植被,樹蕨以其獨特形態,引人注目。前方有一崖壁,僅有一條寬如腳掌的木條作橋樑,小心奕奕前進,緊接就是在原始森林中急降的路。比預期更原始的路讓我興奮莫明,濕潤的空氣使樹幹長滿苔蘚。在林中迂迴穿梭,水聲漸大,最終來到河邊。清澈的流水,在猛烈陽光照射下更見透明。河邊石上長滿正在開花的麥哲倫酢漿草(Oxalis magellanica,酢漿草科),還有一種紐西蘭特有的擬雛菊類香青(Anaphalioides bellidioides,菊科)。沿河邊上溯,樹蕨長在兩岸,後方則是若隱若現的瀑布下部,充滿隱世味道的風光。跨過樹椏,空氣越來越濕,接近瀑底,濺起的水花伴隨強風撲面而來,瞬間濕透。「井底瀑」的格局,簡單而壯觀。更令我舒懷,是獨享美景,全程未遇一人,實在難得。
意猶未盡但也得回程。原路走,由下降變成上攀的路,由於並沒有花心神觀察植物,即使漫步其中感受森林的擁抱,才不過一個鐘頭多就回到 Fisher Road。遠方的 Mt. Ruapehu 山頂已滿佈雲層。途中遇上一個女士,詢問前往 Tupapakurua 瀑布所花的時間。雖然時間將近五點,但以八點鐘日落為前題,時間的確充裕;她是全程唯一一個遇上的人,卻是在 Tupapakurua Falls Track 以外。回到 Waimarino,到 Four Square 便利店買些手信,返回旅舍梳洗一下。在這裏最後一餐晚餐,也算慶祝完成 Tangariro National Park 三日行程,再次光顧 Spiral Restaurant。這次被安排坐在窗邊,可直接望見 Mt. Ngauruhoe;一杯香橙味啤酒,還有美味的羊膝,非常放鬆的心情下,品嚐當下食物與氣氛的味道。日落時分,夕照將 Mt. Ngauruhoe 照得火紅,令我想起赤富士,幾許亂真,留下 Waimarino 最後美麗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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