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爾 Cho La Pass 攀 Lobuche East D12:踏上冰川過喬拉

日期︰2023-07-25
路線︰Dzongla (4,830m) → Cho La Pass (5,361m) → Dragnag (4,680m)


大自然規律不斷重覆,卻在不同地貌塑造出截然不同的景色

Cho La Pass(喬拉坳,也有寫作 Chola Pass),海拔 5,361 米,名字源於附近的 Chola Tse(喬拉傑峰,海拔 6,440 米),為高難度路線 Three Pass Trek 第二站(此路線經過三個山坳:Kongma La、Cho La 及 Renjo La,全部位於海拔五千米以上)。山坳位處 Kangchung Peak(康鐘峰,海拔 6,083 米)與 Arakam Tse(阿拉襟輋峰,海拔 6,423米)之間最低處,東面有冰川,旅者須於冰川上行走,最後攀上坳下一幅碎壁以越過。最接近 Cho La 的兩個鎮分別為 Dzongla(宗拿,海拔 4,830 米)及位處 Ngozumba Glacier(岡宗巴冰川)邊緣的 Dragnag(莊勒,海拔 4,680 米 ),路程接近十公里,爬升約五百米,下降約七百米,是相較辛苦的一日。

彷佛已經習慣無風景的霧雨日子,雖然滿心期待是日的風景,卻早有心理準備。茶屋外是氂牛牧場,山徑就在其右方。霧氣之大,只能望見眼前的路。繞過只有碎砂石的山嘴,進入 Cho La 冰川下游的河谷,地表始見植被。一種細小成簇開着團狀黃花的粗莖紅景天Rhodiola wallichiana,景天科)為這個黑白世界添上色彩。來到河源,溪流成灘,路況不明,加上看不到前方景色,只能沿流水相反方向前行。幾處須徒步走過流水,水淺不過腳踭。灘邊也有兩種叫人在意的草本植物:花下垂的喜馬拉雅垂頭菊Cremanthodium decaisnei,菊科)及迷你的異花孩兒參Pseudostellaria heterantha,石竹科)。離開河源,山徑持續在河岸右邊上行,一塊如藍鯨的巨石躺在河邊。未幾又一次來到河源,前方迷霧後漸漸看見一幅巨崖阻路,河流右折。

氂牛牧場

出發

Rhodiola wallichiana 粗莖紅景天

過淺灘

Cremanthodium decaisnei 喜馬拉雅垂頭菊

Pseudostellaria heterantha 異花孩兒參

鯨岩

灘後見巨崖

灘上植被

徙步走過徒涉位置,前方出色碎石峽。撇除 Lobuche East 不談,此刻在前往 Cho La 的路上,方感受到真正的山徑,而不是絕大部份沿着村路前進。縱使天氣越變越差,反而令我與奮起來。碎石峽乃兩邊山崖崩塌而成,成為穿越的孔道。亂石堆疊,沿峽而上,須小心落石。流水沖刷,好像走在石澗源末一樣。石紋層疊而顏色不同,是沉積岩的特徵,加上輕微摺曲,猶如一幅畫。石峽中長着風毛菊Saussurea gossypiphora,菊科),外形有點像之前所見的綿參Eriophyton wallichii,唇形科),同樣毛茸茸,卻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峽頂之上,環境變得更荒蕪,流水穿過毫無生氣的碎石堆之中。又一次過澗,兩邊出現平滑巨崖,崖中大量與地表平行的刮痕。很明顯,這是冰河曾經走過的痕跡,腳下碎石,就是冰川退縮留下的「遺物」。細心觀看崖底,一隻岩羊Pseudois nayaur,牛科)與我們對望,距離相當近。牠完全不怕人類,別過頭,慢慢的走到別處。

徒涉

碎石峽


雨水令峽末似澗盡

Saussurea gossypiphora 風毛菊

美麗的岩層

再次過澗

冰川刻蝕的痕跡

岩底一隻岩羊

河流突然變得極闊,盡處出現一幅灰白橫崖,仔細看清楚,那並不是崖,而是冰舌(ice tongue)!要穿越  Cho La,就必須踏上這條冰川;這是我從未有過的體驗。從右邊攀上,可見冰川中夾雜一層層灰色薄片,這是冰川的年輪,像樹木一樣能看見氣候變化;而壓在底層的冰,因排走當中的空氣,變成透明淺藍色。冰川上並不會如大部份人想像中的純白,皆因中間夾雜不少砂石和泥土,而在冰川面滑過的大石,會在冰川面留下長長的坑,加上雨水沖擦,令冰川面凹凸不平。雨勢不知不覺變得更大,雙腳長時間踏在冰上,已感覺到有點發麻。流水偶爾在冰川面流過,挖成淺槽,看似一條淺藍色的疤痕;也有迷你儲水區,就像一個又一個淺藍色的寶石鑲嵌在冰川之中。大型一點的流水,在冰川面迂迴流動,刻蝕出不少迷你「山嘴」。大自然規律不斷重覆,卻在不同地貌塑造出截然不同的景色。冰川左折,巨大而陡斜的冰面極有氣勢的出現在左方。眼前則有不少巨石落在冰川面,隨時滑下在冰川面刻出一條新坑槽。更有趣的,是這裏有一條冰川上的瀑布,襯上淺藍色的光芒,頗為夢幻。液態水、固態水、氣態水,同時存在這個空間。

蛇紋石英脈

冰舌

從右攀上冰川

喜馬拉雅的冰川並不如歐洲般雪白

冰川上的河流

冰川源頭

Cho La Pass

冰川上的小瀑布

兩名背佚正登上 Cho La Pass

前方凹陷處就是 Cho La 所在,在此之前,必須穿過一幅鬆散的泥石堆積層。踏下去,尺鬆軟的泥砂會陷下去,堆積層面的大石有機會順勢而滾下,感覺有如走在新鮮的山泥傾瀉位。而實際上,這也的確是山泥傾瀉,而且是持續於崖頂補充新的砂石。不過這是我們的強項,兩名帶頭的背伕詫異我們的能力,畢竟對於他們來說,前來行山的外國人,都只會在人工化的山徑表現得輕鬆。泥石堆積層之後,走至崖底,然後沿崖邊棧道往上走,崖邊更釘了一條綱索,卻不是必須。不過十數步,來到 Cho La Pass,每個標誌性的地點,皆有掛上風馬的瑪尼堆(用石堆成的錐形石塔,用於祝福之用),石上寫上「5,361M」。回望隊友,兩名女士正在泥石堆苦戰,兩名背伕當然義不容辭跑下去幫忙。此時,只剩下最後一名隊友,未見身影,Sushil 恐怕跟他在冰川上。風雨大作,我們的目光只能去到冰川盡頭,連一處可以休息的大石也沒有。等了一會,在冰川盡頭看見隊友身影,Sushil 正背着他的背包穿過泥石堆。Sushil 直接爬上 Cho La Pass,隊友則在後方緩慢前進。放下背囊,我再一次回到泥石堆,跟着隊友攀上山坳。越過泥石堆後,在最後的棧道前,隊友表示感到頭暈,恐怕因為高海拔加上步速略快引致。小休一會,爬上最後的路,接着都是落山路,不過擔心再次出現頭暈。來數張團體照,雖然一片白霧,卻是必須拍照留念的地方。

鬆散的泥石堆積層

Cho La Pass

登上 Cho La Pass 最後一段路

此時雨勢更大,山徑在高聳岩坡中迂迴而下,然後來到一條源於 Kangchung La(康鐘坳)的冰川流下的溪流。此地相當平坦,幾乎以大石為主,偶有小花倚在大石之下,例如紫色花的囊距翠雀花Delphinium brunonianum,毛茛科)、顯了變成半透明藍色的多刺綠絨蒿Meconopsis horridula,罌粟科),還有長在石隙之間的栓果芹Cortiella hookeri,繖形花科)。隨後,我們要越過一個小山坳,爬升少許,來到谷中,沿澗邊一直往下。霧氣持續不散,雨水也沒有停下的意思,澗邊長滿金露梅Dasiphora fruticosa,薔薇科)與鐘花報春Primula sikkimensis,報春花科),鮮黃與淡黃的花相間其中,彷彿走進仙景一樣,後來還遇上山嶺麻黃Ephedra gerardiana,麻黃科)。在谷中走了約七十五分鐘,兩邊山崖變得陡峭,有屋建在不遠處之平地,原來已經來到 Dragnag,比預計時間快了兩、三個鐘,可能天雨關係,省去不少拍照時間吧。

走過岩崖

另一條河的源頭

繼續前進

Delphinium brunonianum 囊距翠雀花

盛開的花就是霧中美景

一段平坦路段

Cortiella hookeri 栓果芹

長滿 Dasiphora fruticosa 金露梅與 Primula sikkimensis 鐘花報春

Primula sikkimensis 鐘花報春

Ephedra gerardiana 山嶺麻黃

Dragnag

回望剛才下降的河谷

在茶屋待上兩三個鐘,黃昏前夕,陽光突然破雲之出,我立刻走到室外感受太陽的溫暖,還有瞬間打開的雲幕,看見後方的群山。牧牛人剛好在此放牧,隨意拍下氂牛吃草的畫面,還有草地上的花花草草,例如高山蓼Koenigia nepalensis,蓼科)和毛穗香薷Elsholtzia eriostachya,唇形科)。一瞬間,有種世外桃源的錯覺;卻只持續了半個鐘。

再次回望下降的路

隨影

Elsholtzia eriostachya 毛穗香薷

Koenigia nepalensis 高山蓼

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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