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爾 Cho La Pass 攀 Lobuche East D13:爬上爬落越冰川

日期︰2023-07-26
路線︰Dragnag (4,680m) → Gokyo (4,760m)


這種跨百萬年的地質維度讓短暫閃耀的人類難以體會,卻可從推論中理解,從而參透地球的生命

Gokyo(高橋),海拔 4,760 米,為 Everest Region 其中一個熱門重鎮,背靠 Gokyo Ri(高橋嶺,海拔 5,357 米,可眺望 Mt. Everest、Cho Oyu、Makalu 等八千米線雪峰),面向 Gokyo Tsho(高橋湖)。除了擁有優美的高山湖,Gokyo 也是不少路線必經之地,例如 EBC trek 在時間充裕下會配搭 Gokyo、或者以 Gokyo 為終點的 Gokyo Trek,甚至高難度的 Three Pass Trek 等等,是故在旺季時床位難度,慾享受寧靜的湖景,只有淡季這個選項。

是日雖然只有半日行程(正確來說預計只需三個鐘頭),由 Dragnag 越過冰川來到對岸的 Gokyo 便結束今日的路線,但喜馬拉雅的冰川不像歐洲的冰川,不但混雜灰色泥石,亦起伏落差不斷;這一點,令當年英國登山隊尋找 Mt. Everest 時面對不少難題:於歐洲的常識與技術,在喜馬拉雅竟然派不上用場,更加因為錯誤理解冰川融化的河溪規模,錯過了今日東絨布冰川這條熱門由西藏攀登 Mt. Everest 的路線,否則 Mt. Everest 首登的歷史將會大幅改寫。

Dragnag 倚在其北面之企壁,我們沿壁下之平地前行。此壁為 Cholo(又叫 ABI,海拔 6,043 米)南面餘脈,而另一邊僅僅為隆起二、二十米之土堆,土堆之外正是 Ngozumba Glacier(岡宗巴冰河)所在。當冰川形成,冰川往前推進與後退,進退的冰舌將泥石推往兩邊,在河溪切開山體形成河谷之後,泥石堆在兩側形成與冰川平行的土丘。土丘將冰川的支流封鎖,水量大者便在土堆後形成湖泊。Ngozumba Glacier 西側有六個這種成因的湖,第三個亦是最大者,便是 Gokyo Tsho。回說右側企壁,重重山脊櫛比鱗次,霧氣剛好過於脊頂尖峰,氣勢不凡。雖然雲厚,但天氣似乎比往日穩定,至少短時間內不會落雨似的。這片淺窄的高原長着小巧可愛的藍花小花毛果草Lasiocaryum munroi,紫草科),山坡上密集的鐘花報春Primula sikkimensis,報春花科)依然成為焦點。

離開 Dragnag

後方便是由冰川推成的土丘

過河

Lasiocaryum munroi 小花毛果草

Primula sikkimensis 鐘花報春

重重山脊櫛比鱗次

Sushil 突然轉左往上攀,他說要視察一下看看哪處可以下降至冰川,然後叫我們跟隨。攀上土丘之上,霧氣雖然籠罩着半條冰川,其闊度依然叫人震撼無比。冰川中混雜大量砂石,加上不少迷你水池在其中,若非明言,恐怕當成工地也不為過。面向冰川方向的土丘極其陡峭且碎,這是因為屬於冰川刻蝕的一面,隨時出現落石等情況,越過時必須提高警覺。踏入冰川,初時並不似冰川,僅僅是一堆砂石混合的堆積層,路邊長了幾棵心葉大黃Rheum acuminatum,蓼科),點綴了這片灰白的世界。後來,兩種外形奇特的植物相繼出現:毛茸茸且葉尖三裂的三指雪兔子Saussurea tridactyla,菊科)及葉如手掌的西藏扁芒菊Allardia glabra,菊科)。深入冰川,前方連續出現混濁的池,水呈泥啡色。Sushil 着我們小心點不要太靠近邊緣。靜心細聽,池的周遭是相當脆弱的冰面,上方會突如其來鬆脫,砂石在一聲崩塌聲響後快速滑入池中。這種細微的崩塌原來處處皆是,冰川彷彿會呼吸一樣,起碼是活的。這裏長了一種尖鱗薹草Carex atrata subsp. pullata,莎草科),微微下垂的黑色小穗在冰川之中顯得楚楚可憐。冰川中一些巨岩相當漂亮,石英脈幼細卻蛇彎地鑲在石中,也有層層疊疊色彩繽紛的沉積岩。這些岩石有可能由高海拔處經冰川帶過來,而岩層則於百萬年前由海底隆起帶到半空。這種跨百萬年的地質維度讓短暫閃耀的人類難以體會,卻可從推論中理解,從而參透地球的生命。除了混濁的池,有些池水卻是藍綠色,或許是再沒有新的崩塌,泥塵最終沉澱。有些池與池之間有一層薄冰相隔,彷似一道冰壩,看似堅固卻又隨時斷裂瓦解。亂石的一處,長了數棵外貌很普通的菊花白紫千里光Senecio albopurpureus,菊科),差點與之錯過。此地也有長着滿是白毛的雅谷火絨草Leontopodium jacotianum,菊科),毛上密佈水珠顯得相當可愛。


土丘下望冰川邊緣

土丘

Tetraogallus tibetanus 藏雪雞

下降冰川

Rheum acuminatum 心葉大黃

Saussurea tridactyla 三指雪兔子

Allardia glabra 西藏扁芒菊

混濁的池

Carex atrata subsp. pullata 尖鱗薹草

走在冰川上的碎石

清澈

冰水壩

Senecio albopurpureus 白紫千里光

冰川一景

藍眼睛

露出盡是黑砂的冰

岩石

Leontopodium jacotianum 雅谷火絨草

彷如一堆淺灘

持續的上上落落耗費意志,但最終我們來到冰川另一邊的土丘。眼前是一幅超大型的山泥傾瀉現場,也就是冰川強行推進的地形。Sushil 說這裏有些危險,我們必須保持距離,以防一旦有石頭滑落,有足夠空間逃走。沿塌泥斜上,突如其來的攀升,有些隊友顯得力不從心;但在低頭勉力同時,也須望向上方留意石塊動靜。回望冰川,霧氣使得我們依然無法看到對面,眼底下大大小小的池,瞬間變得細小。土丘另一邊長滿植被,眼前的世界由灰白回到綠色。山谷之後看見水藍色的湖,正是我們的目的地 Gokyo Tsho。

上攀另一邊的土丘

不同顏色的池

小心橫過山泥傾瀉位置

窺見 Gyoko Lake

此時霧氣突然散開,立刻跑到土企另一邊,這裏可以從高處俯瞰整個湖。雖然湖後的雪峰看不見,Gokyo 工整的建築倚在湖畔東面,平靜湖面就如一塊碧玉。這是一種簡單的美;連兩名背伕也興奮地拍照。沿着山徑輕鬆的往下走,很快便進入 Gokyo 這個小鎮。踏過一片氂牛糞混和泥土的田,來到面向湖邊的茶屋。職員遞上歡迎飲品,旅遊重鎮果然與別不同。時間將近中午,望着對岸的 Gokyo Ri,極想一登,可是迷霧包圍,根本無景可觀,是故我們一直待在餐室,冀望陽光普照,讓我們登上山頂,看一眼遠方的雪峰。可是天色只有越來越差,持續大雨令溫度漸漸下降。室內開起火爐,暖得有點乾燥。再一次重讀《尋找山,珠穆朗瑪峰》,有點後悔沒有多帶一本書。

Gyoko Lake

留影

抵達 Gyoko

白面牛

Gyoko Ri

Renjo Pass 方向

稍微看見 Gyoko Ri 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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